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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长长


来源:凤翼雄安综合

父亲用力地一圈一圈摇着辘轳把,肩胛骨上的一个肉疙瘩有节奏地时隐时现。水斗子露出井口,父亲一手握着辘轳把,伸出另一只手掌将水斗子抓住,胳膊上的青筋就暴露出来,拉到井口边,将水倒进垄沟,一股流水欢快地顺垄

父亲用力地一圈一圈摇着辘轳把,肩胛骨上的一个肉疙瘩有节奏地时隐时现。水斗子露出井口,父亲一手握着辘轳把,伸出另一只手掌将水斗子抓住,胳膊上的青筋就暴露出来,拉到井口边,将水倒进垄沟,一股流水欢快地顺垄沟向前跑去。

水流从二爷爷家的院里流进前院福禄大哥家的园子,再穿过他家的院子,来到街上。街道上打着一道土埂,土埂上开出一道垄沟,垄沟通到街道对面,我家的庄窠地下。庄窠地基高出地面一米多,水流横穿过街道,聚到下面的一个水坑里。

庄窠是新垫起来的,记得前一年,池塘的水还漫到路边,春天的时候,水底钻出箭一样的红皮红嘴儿的苇锥锥,随后浮萍水草相继长出,池塘里一派盎然生机。去年雨水少,冬天的时候,池塘干涸了。今年春天,父亲找来十几辆手推车,请乡亲们帮忙,从池塘底挖上土来,在路边垫起三四分大的一块地基。新垫的地基不很瓷实,要撂些日子沉淀沉淀。

地基空着也是空着,父亲就种了辣椒、茄子、菜瓜等蔬菜瓜果。蔬菜瓜果就是自产自销,图个方便,省的花钱买,蔬菜下饭,瓜果解馋,夏天就过得有滋有味。人们从路边经过,招来不少羡慕的目光。西红柿那时候是当水果吃的,老少皆宜,所以,庄窠的一半种了西红柿,父亲心里就升起红彤彤的希望,我们更是高兴。一家人精心呵护着。

蔬菜瓜果的生长离不开水,隔三五天就要浇一次水。池塘里的水深用扁担挑,上坡下坡费力,就用拧辘轳的方式。

二爷爷家有水井,我家平时吃水也是吃那个井的水。大哥常年在外当民工,二哥就成了父亲的主力帮手,当时二哥十二三岁,我十岁不到。浇地自然就是父亲、二哥的事,我是小猪的尾巴——白搭。

水流到庄窠下,再要流进地里唯一的办法就是淘水,这可是个力气活,自然就落到二哥头上。二哥用洗脸盆一盆一盆淘到地基上,菜地里打好了畦埂,我拿铁锹在上面开畦,一个畦满了,改下一个。

每次浇地都是父亲散了工、我们放了学之后加班干。父亲一斗子一斗子把水打上来,二哥一盆一盆端到地基上,一直到天擦黑了才浇完。

喝饱水的蔬菜棵棵精神抖擞,栽的西红柿倒过苗来了,长了新叶了,开花了。父亲砍来树枝,给西红柿秧搭上架,用马莲仔细捆好,到长成棵得捆三四道。等每棵秧子上结了四五串果子,就要给秧子打尖,便于果子生长。一串串嫩生生的果子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淡绿色的绒毛,葡萄大了、鸡蛋大了、拳头大了,光滑均匀,长成个的果子表面泛白,绒毛褪去,煞是招人喜欢。一天,果子顶上变红了,像小姑娘羞涩的脸。红晕慢慢扩散,整个果子都红了,晶莹温润,像小灯笼,像红玛瑙,散发着淡淡的馨香。好可爱呀!

西红柿红的多起来,一颗颗隐藏在绿叶间。一起红的一波叫一喷(读四声),父亲摘下来小心翼翼地装在自己编的柳条筐里,悄悄带到集市上去卖。当然,一定留下几颗来给我们吃。

拿在手里,想吃又舍不得吃。那光滑柔润的手感是迷人的,先是把玩,最后终是得吃。掰开来,肉嘟嘟,红乎乎,泛着沙,咬一口,汁水四流。先是嘬吮,再是咀嚼,其实并不很甜,甚至酸大于甜,但那味道足够鲜美。

西红柿熟了以后,就要在庄窠西边的坡上搭一间瓜铺,一天到晚有人看着。孩子们不好意思要吃,偷就是正常的,庄窠临街的一边总过人不方便,西边背眼就有机可乘了。其实,来偷的也还是村里的孩子,认识,看见又怎么样呢?妈妈曾看着冬子逃跑的背影微微一笑,说,这傻小子。晚上,少不得还要给人家送几颗去。

“头伏萝卜二伏菜。”立秋前后,结的果子多已成熟摘掉,西红柿秧枯老稀疏,完成了使命,被种上的白菜、芥菜、萝卜替代了。这些菜也要看着,不是怕人偷,怕的是鸡吃叶子,糟蹋。

蔬菜的生长也要经常浇水的,所以,隔三差五父亲和二哥就重复一遍那个辛苦过程。

“立冬除白菜”,收的白菜先晒,然后去土去帮子,收拾好了,码起来,再冷了就储藏在窖里。芥菜疙瘩削了缨子、根毛,洗干净倒进缸里,削下来的缨子码在浮头一起腌。一冬一春的菜就有了。

一年两季菜蔬不断,垄沟里的水就流淌不断,流过碧绿,流过嫣红,流过金黄,流淌出一段多姿多彩的生活。

 

[责任编辑:黄聪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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