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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悲歌》第二十三章:深宫幽怨


来源:凤翼雄安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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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熜从小尊道教,敬鬼神,从登上帝位皇权巩固之后更加乐此不疲。这与他从小生长的环境关系密切。荆楚之地本就是道教的源头,他的父母也尊信道教,耳濡目染对他的影响不言而喻。

朱厚熜从小尊道教,敬鬼神,从登上帝位皇权巩固之后更加乐此不疲。这与他从小生长的环境关系密切。荆楚之地本就是道教的源头,他的父母也尊信道教,耳濡目染对他的影响不言而喻。他性格偏执,认定的事大多难以改易,他不仅本人信道,还要全体臣僚都要尊道,尊道者升官发财,敢于进言劝谏者轻则削职为民,枷禁狱中,重则当场杖死。邵元节和后来的道士陶仲文等官至礼部尚书,陶仲文还一身兼少师、少傅、少保数职,这在明朝历史上是空前绝后的。

从邵元节进宫后的三年间,朱厚熜按照他的要求调理身体,崇信道教,三年后,他竟然皇子迭出,这不能不让他惊喜万分,蒋太后更是欢天喜地。

本来就自负的朱厚熜又增添了一层自信,对朝中文官们的反对更加置之不理。他常常在朝堂上对大臣们说:“你们反对朕信道教,吃丹药,反对朕崇信邵元节,你们哪个有本事给朕祈一场雨,祈一场雪,为老百姓的农事出出力,为朕分分忧?谁又能让朕生出几个儿子?”

自此后,朱厚熜对邵元节的宠信又增加了一层。后来,邵元节临死前,向朱厚熜推荐了另一个术士陶仲文。陶仲文是湖北黄冈人,在龙虎山学了道士驱邪捉鬼的法术。通过朋友引荐,他结识了邵元节并被引荐给皇帝,刚进宫就赶上皇子出天花,他轻而易举就治好了,深得皇帝信任,从此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皇权加固了,皇子也有了,朱厚熜似乎没有了烦心事,他开始想念家乡安陆州。这一想法立刻被一些阿谀奉承的臣子察觉,于是便提议直接把都城迁移到安陆州,朱厚熜思虑好久,最终没有同意,迁都不是说着玩的,更何况国库空虚,哪里有钱搬迁呢!不过,他想了个办法,朱笔一圈,把安陆州升格为承天府,府城所在地赐名为钟祥县,即“祥瑞所钟”的地方。

后来,他还是觉得自己家乡级别不够高,便在这里设立了兴都留守司,重兵驻扎以保护家乡和他父亲的陵寝。此外,他还命大臣编撰了《兴都志》和《承天大志》这两部史书,详细记载了兴献王和他本人在承天的言行事迹以及当地的风土人情。

嘉靖十七年(1538)底,朱厚熜的母亲蒋太后去世,她留下遗言,让儿子把她和丈夫葬在一起。朱厚熜悲痛万分。他谨记遗嘱,决定把显陵迁到北京大峪山。但是承天府那边来报,说显陵玄宫渗水被淹了,恐怕难以搬迁。他听了十分伤心,承天府是自己的发迹地,显陵是生父的陵墓,不能让父亲黄泉之下不安心,便不顾大臣们反对,决意带领文武百官南巡承天查看显陵情况。

嘉靖十八年,他在承天多次拜谒显陵,还带领文武百官举行了多项礼仪活动,之后,他还特地给当地官民下了一道白话诏书:“承天是我的家乡,是我的发迹地,可惜我的父母都去世了,我心里实在很苦啊。我很羡慕你们,毕竟还有父母在身边。乡亲们,希望你们能够珍惜父母在世的时候,好好孝顺他们!”朱厚熜临走时,特地颁诏免去了承天府三年的田税。回到京师后,他最终决定把母亲的梓宫放入承天的显陵。

但是他的内心其实是脆弱和孤独的,母亲在世时,他非常尊重和依赖她。因为母亲也在紫禁城,所以当时他还能把紫禁城当成家,一些言行多少会受到母亲的监督。但是自从母亲去世之后,朱厚熜似乎觉得紫禁城没有了当年的温暖,变得冰冷而无情。于是,在极度的空虚中,除了贪恋女色,在后宫纵情声乐外,更加把精力放在了修斋崇道上。

陈皇后看到皇上纵情声色,很嫉妒,就派人重贿道士陶仲文,陶仲文花言巧语说动了皇上的心,说是皇后尚无子嗣,应对陈皇后多施雨泽,才能诞生贵子。朱厚熜深信不疑,于是频频宠幸陈皇后,不久后皇后果然怀孕,朱厚熜大为高兴,赏赐了皇后,并对陶仲文大加赞赏,从此更加宠信。

一日下朝,他来到皇后寝宫探望,皇后身怀六甲,身子有些倦怠,正在休息。于是他没有打扰,坐在那里歇息。这时,宫女奉上香茶,小心翼翼递了过来。宫女低着头,双手把茶杯高高举过头顶,他看不见容颜,只看到一双如葱般雪白的纤纤玉手,就忍不住轻轻抚摩起来。宫女吓得一哆嗦,端着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她抬起头,惊慌失措地看着皇上,不知如何办才好。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何朕从没有见过你?”宫女吓得一动不敢动,任由皇上握着,低着头小声说:“奴婢姓张,叫玉儿,刚刚进宫。”她惊慌的双眼,受惊的表情,更增添了娇媚。

朱厚熜不禁心生喜爱,正想拉玉儿入怀,不想陈皇后走了过来,看到两人这样,不由妒火心中烧,不顾身怀有孕,上前端起玉儿手中的杯子,把水泼在了她的脸上,并且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大声呵斥道:“大胆奴才,真是反了天了,竟敢勾引皇上,真是下贱东西!”玉儿端着的盘子摔在地上,她吓得连忙伏在地上,嘤嘤哭泣。

陈皇后泼出去的水溅到了朱厚熜的脸上和身上,她丝毫没有注意,更没有注意到皇上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她余怒未消,没有考虑后果,或许是因身怀有孕恃宠而骄吧,顺口说道:“请陛下今后要自重,你当着臣妾的面这样做,臣妾可受不了。”那杯水溅到脸上,朱厚熜本来就有些恼怒,现在又听见皇后说他这样的话,一向刚愎自用的他哪里受得了这个,盛怒之下,竟抬起脚来朝陈皇后的身上踢了过去,也不管踢在了哪里,边踢边骂道:“贱人,竟敢如此悖逆朕!”。

陈皇后猝不及防,一下子摔倒在地,她捂着腹部,疼得蜷缩成一团,宫女们看皇上没发话,一个个眼睁睁看着皇后疼得在地上打滚,就是不敢上前。

朱厚熜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脚踢在了皇后的肚子上。

皇帝一走,宫女们扶起皇后,有人慌忙跑去叫太医了。而此时,陈皇后已经昏死过去,下身已经流出了血。宫女吓得哭了起来,却没有人敢禀报皇上。

陈皇后死了。当消息传到朱厚熜那里时,他呆呆立在大殿内,半天不说一句话。想着自己盛怒之下的那一脚,他有些后悔。但想到还没见面的皇子,心中不由又升起对皇后的愤恨,要不是这个贱人悖逆自己,自己又何尝会踢她?皇子又怎么会胎死腹中?他越想越气,于是下令,把皇后按一般嫔妃安葬,不让葬进自己的陵寝,不准子孙把自己和她合葬一起,以泄心头之恨。

第二天,他就立张玉儿为顺妃,一个月后,便册封为皇后,一步登天了。群臣早已习惯皇上的独断专行,尽管有微词,却无人敢进言。皇上的家务事,管他作甚?

鉴于血的教训,张皇后对皇上一切顺从,不敢恃宠傲物,言行举止十分小心。而邵元节生前为进一步邀宠,挖空心思编写了一本《圣女训》,陶仲文每隔几天就给皇后嫔妃们讲演一次,张皇后不胜其烦,最使她不能容忍的是,皇上经常要求穿他亲自设计的奇装异服“垂云冠”参加各种陪祭活动。

一年新春佳节,张皇后侍候他饭宴庆贺,乘他高兴之时,小心进言,让皇上不要太迷恋炼丹,免得伤了龙体。朱厚熜听后,勃然暴怒,喝令褫去皇后冠服,鞭责数十,第二天张皇后便被废居别宫。张皇后在冷宫里被囚禁两年,最终在失望和孤独中含恨离世。朱厚熜知道后,也无半点哀悼之情,下令按妃子的葬礼埋掉,死后也无谥号。

这一切,紫嫣怎能不知道?她早已心如死灰,冷眼旁观。只是,不知为何,她对朱厚熜竟然心生怜悯。她始终忘不了在安陆的那些日子,以及初到紫禁城两人的恩爱。可是,性格同样倔强的她却不肯主动去找皇上,她心中渴望皇上突然出现,却又不想面对他,不想面对这个如今已经变得喜怒无常、刚愎自用的皇上。

张皇后死了,紫嫣心中很是哀伤。一日,她和贴身宫女茶花去御花园,她想为张皇后祈祷,张皇后生前,她们俩关系相处融洽,对于她的死,紫嫣一直很伤感。

紫嫣她们来到御花园深处的一片红叶林中,茶花从怀中掏出一个色泽鲜艳的丝绢,又把香案摆好,紫嫣点燃香插上去,把丝绢用火点着,双手合十,心中伤感万分,轻轻说:“皇后,臣妾来祭奠你了。你贵为皇后又能怎样?陈皇后不仅没有保全自己,连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也搭上了性命,可见这世上毫无真情。”

茶花看见她这样伤感,上前说:“娘娘,该回去了,这里风大,小心着凉了。”

紫嫣没有动,她说:“茶花,你是怕别人听见吗?”

茶花点点头,上前准备收拾东西。

“你觉得咱们现在还有人理会吗?恐怕没人顾得上咱们了。”

茶花撅着嘴说:“皇上也太无情无义了!娘娘刚从安陆来的那会多么上心呀,又是绑秋千,又是赏赐东西的,恨不得日日和娘娘待在一起。可如今呢?连问都不问!枉费了娘娘的一腔深情。”

紫嫣苦笑了一下说:“今时不同往日,我也容颜不再了。如今有的是年轻貌美的嫔妃,要我何用?”

“依奴婢看呀,皇上心里还是有娘娘的。好多次奴婢看见皇上在宫门外走来走去,看见奴婢出来,扭头就走了,他是舍不下脸来。只要娘娘主动和皇上和好,皇上保准对您宠爱依旧。”茶花拿起东西,扶着紫嫣走出林子。

“我又没错,为何要认错?再说,这些年来,我早已心静如水,不想再卷入后宫之争。陈皇后那么温顺贤良,不也落得悲惨下场吗?”紫嫣边走边说。

主仆二人走到林边一个亭子旁,紫嫣看见朱厚熜正和黄锦在那里,于是转回身想绕过去,茶花也看见了皇上,有心想让两人和好,于是就故意咳嗽了一声。这一声咳嗽果然引得皇上扭头看到了她们,茶花心中暗自高兴。

朱厚熜看见紫嫣,心中不由一阵激动,两人似乎好久没见了,他问身边的黄锦道:“黄伴,朕多久没有见她了?”

黄锦看了看紫嫣,低声说:“回皇上,八年来,您只见过敬妃娘娘三次,平均一年还见不到一次。最近一次,还是去年春天宴请后宫时见的,并且没有说话。”

“噢?这么久了吗?”朱厚熜皱了皱眉头,他看着紫嫣依旧美丽的身影,往日的恩爱全部浮上心头,他心中竟涌起了无限柔情。他示意黄锦传紫嫣过来,黄锦心领神会,连忙赶了过去。朱厚熜坐在亭子里,远远看着。不知道黄锦说着什么,只看见紫嫣朝他这边望了一眼,只一眼,他心中便柔情满怀。他似乎感受到了紫嫣眼中无限的哀怨,不禁心痛难忍,他后悔这么多年对她的冷落。其实,每次在自己无助的时候,他都会想到她,在这个冰冷的紫禁城里,除了母亲,她是他心中唯一的温暖。只是这温暖,这些年来被自己埋藏在心底不敢再流露,怕别人偷窥到,从此会瞧不起自己,悖逆自己,就像刚进紫禁城一样。为了不被人瞧不起,为了成为群臣心中真正的皇帝,他只有用铁的手腕和威严树立自己在他们心中的绝对威信,包括后宫。

紫嫣走了过来,深深道了个万福,就静静站在那里。朱厚熜走过去,看着紫嫣依然美丽的面庞,轻声说:“爱妃,一向可好?”

紫嫣展颜一笑,没有抬眼,回话道:“托皇上的福,尚好。”

他伸手去握她的双手,有些责怪,也有些怜惜地说:“朕看你不好,脸色有些苍白。你为何不来找朕呢?只要你来,朕不会责怪你,”

紫嫣抬起头,眼里慢慢涌出泪水,说:“陛下身边有的是妃嫔伺候,臣妾惶恐,不能给陛下排忧解难。”

他动情地说:“紫嫣,朕把你当作亲人看待,你从小就进了王府,陪伴朕一直到今天。朕那时身体瘦弱,常常患病,是你日日夜夜伺候,朕病好了,你却累病了。如今母亲不在了,你就是朕唯一的亲人,今后,无论你做错什么,朕都不会降罪于你的。”

听到皇上叫自己的小名,紫嫣这几年的哀怨顿时瓦解,她泪眼盈盈望着他,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此刻,紫嫣感觉,眼前的这个皇帝又变成了安陆时的小王爷。朱厚熜心中也涌起了少有的温情。

黄锦和茶花远远看见,心中也十分欢喜。黄锦知道,这个世上,恐怕只有这个紫嫣能唤起皇上心中的那丝柔情了,也只有在紫嫣面前,他才是个正常的男人。

 

[责任编辑:李政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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