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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悲歌》第二十一章:义薄云天


来源:凤翼雄安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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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秋天,是应试的日子,杨继盛和阴云樵结伴去赶考,监考的考官是一个特别贪心的官员,凡是考试的秀才都会给他送东西,或银子,或字画,或珍珠玛瑙,奇珍异石。有人劝杨继盛也送些礼物,以保证考试顺利通过。

这年秋天,是应试的日子,杨继盛和阴云樵结伴去赶考,监考的考官是一个特别贪心的官员,凡是考试的秀才都会给他送东西,或银子,或字画,或珍珠玛瑙,奇珍异石。有人劝杨继盛也送些礼物,以保证考试顺利通过。他把那人痛斥了一顿,他坚信,凭自己的才华,定会考中。阴云樵当然也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两个好朋友稳坐考场,信心百倍地答卷。

不用说,俩人当然没有考中。酒馆里,俩人坐在那里对饮。阴云樵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哈哈大笑说:“仲芳兄,官场腐败,不考也罢。在下准备游历四方,无心官场了。”

杨继盛心中愤恨不平,他畅饮一碗酒,仰天长叹:“如今国有蛀虫,而圣上被蒙蔽,如此下去,民何聊生?”

阴云樵看着他说:“仲芳兄,你难道还要继续下去吗?功名利禄乃身外浮云,不如归去。”

杨继盛又饮一杯,说:“不瞒云樵兄,盛自幼家境贫寒,幼年丧母,及十一岁,父亲又病逝,求学艰辛。村里有一人,对盛恩同再造,后来因事被朝廷所杀。恩师的亡故对盛触动很大,他在世时常教导,为人子则尽孝道,为官则造福一方,为臣更要忠君报国。如今,父母养育之恩、恩师再造之情、忠君报国之志尚未实现,岂敢独自安逸?”

阴云樵抱了抱拳,赞叹道:“仲芳兄忠孝之人,可敬可叹。在下惟愿云游四方,如老师般开馆授学,也算报得老师的厚恩了。”

杨继盛也抱拳,诚恳地说:“云樵兄,你我知己,无论身在何处,此情谊永不敢忘。他日若有缘,你我二人再开怀畅饮,续今日之情!”

两个好朋友依依惜别,后来,阴云樵云游四方,开馆教学,再没有踏入官场半步。两人从此天各一方,再也没有见过。              

杨继盛准备返回家乡。从出门到宁国寺求学,他中途只回来了一次,本来想考中后回家给贞儿和兄嫂一个惊喜,谁知却没有考中,他很惭愧。

回到家,他先去拜见了兄嫂。兄长听他说完,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虽然有些不快,可也没有说什么,但是嫂子就不一样了。她哼了一声,说:“我和你兄长在家辛苦耕种田地供你读书,原指望你能得个一官半职,我们也好跟着沾沾光,没想到却没考上。你瞧瞧你,耽误了几年工夫,农事无人打理,还有媳妇要靠人养活。你们两口子,真是白吃饭。”

杨继盛听嫂子说这话,也有些不满,他说:“大嫂何出此言?贞儿也是勤俭持家,农田家里样样能干,她不靠别人养活。再说,我夫妇二人的田地也尽归兄嫂所有,平时只求得口粮而已,大嫂何必如此?”

张秀把手中的东西一扔,高声说道:“嫌我说话难听?那尽可以分家啊,如今你已成家,你也有两个侄儿需养育,我和你大哥负担不起了。”

杨继昌咳嗽一声,把手中的茶杯一放,说道:“盛儿,你也别嫌你嫂子如此说话,你这些年外出求学,给家里帮不上一点忙,你的田地还需我给你料理,实在有些吃力。本想你能博取功名从此也就衣食无忧了,谁知你没考中。不分家也行,你以后不必再读书了。在家就教两个侄儿吧。”

从兄嫂房里出来,杨继盛回到自己的小屋。他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见贞儿了。思念每时每刻吞噬着他的心,如今回来了,辜负了许多时日,却名落孙山。如今该如何面对默默支持自己的妻子?他推开屋门,走进里屋,却不见妻子人影,只看见妻子缝的衣衫放在桌上,他拿起来一看,原来是给自己缝的,已经快完工了。他把衣衫放好,心里更加愧疚。

“夫君,你回来了?”身后传来惊喜的叫声,他回头看去,只见贞儿手中拿着一把野菜走了进来。

他走过去,从妻子手中接过野菜放在桌上,双手握住她的手,有些艰涩地说:“贞儿,我对不起你,这次考试,我……惭愧……”

贞儿用手轻掩丈夫的口,抿嘴一笑说:“夫君切莫如此说。即使没有考中,贞儿也相信定是另有隐情。以夫君才华,不会不中。”

杨继盛于是告知了妻子原委。贞儿更加释然,她忙着给丈夫端茶倒水,待丈夫坐定,她才坐在身边,轻描淡写地说:“夫君不要气馁,下次再考,此官或许早已不在,堂堂一个大明朝,总有清官,夫君满腹才华定有用武之地。”

听了妻子一番话,杨继盛久积于心的郁闷稍稍缓解。他看到桌上的野菜,问:“贞儿,你怎么吃这个?难道兄嫂不给你吃的吗?”

贞儿连忙说:“不,夫君千万别误会,在田里干活时,看野菜鲜嫩因此铲了一些回来。”

他知道是妻子在安慰自己,虽然没再说什么,但对妻子的深明大义更加感激,他轻轻搂住妻子,无言地拥着她。贞儿依偎在丈夫怀里,感受着丈夫温暖的气息。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杨继盛没有再出去求学,农事之余,就教两个侄儿读书学习,闲暇就陪伴妻子左右,作诗写文,倒也自在。

一年夏天,瘟疫盛行。杨继盛正带两侄儿在庙中读书,庙里的僧人病倒了,其他人吓得都跑光了,就连昔日僧人的朋友也纷纷回避,生怕被传染。杨继昌听说后,匆匆赶来催他们回家。

杨继盛有些于心不忍,看着僧人被病痛折磨的样子,他对哥哥说:“在这里,我和侄儿得到僧人很多照顾,我若是走了,僧人必死无疑。”哥哥却说:“真是个呆子!今时不同往日,一旦感染上瘟疫,是要死人的,你懂不懂?你要是染了病,就不要回家了,免得传染给家人。”

杨继盛说:“我和此僧相处日久,见他有病就把他抛弃,于心何忍?如果我染病了,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回家连累家人,哥哥放心。”

哥哥有些不解,他看看自己的弟弟,摇摇头,拉起两个儿子就走。杨继盛看见哥哥走了,就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哥!替我照顾好贞儿,我不在家,让她别四处乱走动,免得感染上瘟疫。”杨继昌不耐烦地大声说:“自己家人抛下不管,却在这里照顾不相干的人,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杨继盛看着哥哥绝情而去,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他有些难过,哥哥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这种变化他竟不知是何时开始的。

杨继盛留在寺庙精心照顾僧人,过了二十多天,僧人的病竟奇迹般地好了,僧人感激涕零,连连拜谢。杨继盛长松一口气,还没等他缓过气来,家里传来话,说兄长感染上瘟疫,让他速速回家。于是杨继盛又连夜赶回家中,照料哥哥,直到一个月后,哥哥康复了,他才顾得上脱衣服睡觉。也是祸不单行,哥哥还未康复,贞儿又病倒了,整日发着高烧,杨继盛既要照顾哥哥,还要照顾妻子,整个人劳累地瘦了一圈。说也奇怪,村里许多人感染上瘟疫,甚至有许多人在瘟疫中死去,可是杨继盛却安然无恙。村里人都连连称奇,都说,这不仅因为他是文曲星转世,还因为他的义举感动了神灵,所以才如此庇佑他。

这场瘟疫来势凶猛,以北河照村为中心蔓延十几里开外,村中因瘟疫死去的乡亲不计其数,有的全家无一幸免,有的父母去世只留下年幼的孩子。几乎每天都有出殡的队伍,哭声在村子上空回荡。后来朝廷派医官到民间治瘟疫,终于遏制住了瘟疫的蔓延。

张济的父母也在这场瘟疫中丧命,于是张济收拾了行装,一个人投奔南方的亲戚去了。这是杨继盛后来从岳父家得到的消息。

和家人经历了生死的考验,杨继盛没有去庙里,而是在自家的菜园子盖了一间茅屋,和两个侄子在里面安静地读书。后来,杨继昌和一家富户因为土地发生纠纷,被富户告上公堂,富户财大气粗,给知县送了很多好处,因此,知县就把杨继昌投进了监狱。秀儿在家哭天喊地,两个侄子也陪着母亲哭泣,却没有一点办法。杨继昌的好友提点秀儿是不是没有送礼的缘故,导致杨继昌被投进监狱的。听了这话,秀儿茅塞顿开,连忙找杨继盛商量,想托人给知县送份厚礼,好放了丈夫。杨继盛一听,坚决反对,他四处托人帮忙,想让知县重审案子,还兄长一个公道,可是知县却以各种理由推脱。秀儿不知道杨继盛在为兄长的事情奔忙,只知道他不愿送礼,是舍不得花银子,因为毕竟两家没有分家,于是就恼怒万分,私自托人给知县送了厚礼。一个月过去了,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复。这件事杨继盛却并不知情,依然为兄长的事四处奔波。后来,巡抚来到容城县,杨继盛趁机上诉,据理力争,终于得到公正判决,杨继昌被无罪释放。

兄长虽然出来了,可是兄弟俩却从此结下了心结。秀儿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银子起了作用,于是在丈夫面前添油加醋,把杨继盛好一顿数落。杨继昌听信了妻子的话,对兄弟也产生了嫌恶之心,出狱以后,不容杨继盛辩解,划出八石米搬到杨继盛的房间,强行分了家。

贞儿抱着刚刚出生的儿子,愤愤不平地说:“兄长真是糊涂,不问原委就如此对待我们,太过分了!”

杨继盛也不辩解,他看着兄长冷冷的面孔,对妻子说:“算了,他早就想分家,今日借此事,算是达到目的了。他是兄长,我们不要多说了。”

贞儿还想说话,看着丈夫有些忧郁的目光说:“相公总是这样,事事为别人考虑,自己受了委屈也不辩解,这些年,我在田里劳动,农事也有丰收。我节衣缩食,穿的衣服哪一件能比得过大嫂?就是分家,也不应只分得几石大米。”

杨继盛从妻子手中接过睡着的儿子轻轻放在床上,小心地盖好被子。他转身拉住妻子的手,叹了口气说:“好了,贞儿,你就别计较了,跟着我,让你受苦了。你放心,我一定考取功名,不让你再受苦!”

贞儿见丈夫如此言说,心疼地抚摸着丈夫憔悴的面孔,不再说话了。 

[责任编辑:李政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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