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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悲歌》第十一章:因祸得福


来源:凤翼雄安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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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正德十八年(1523)年的春天。北河照村春光明媚,道路两旁树木茂盛,春风拂过刚发芽的嫩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杨继盛来到大叔家,准备去牵牛儿放牛,以弥补自己的过失。农人的家在村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嘉靖二年(1523)年的春天。

北河照村春光明媚,道路两旁树木茂盛,春风拂过刚发芽的嫩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杨继盛来到大叔家,准备去放牛,以弥补自己的过失。

农人的家在村中央,他把牛拴好走了进去。看见大叔正在读书,边读书边抚着胡须,还不时地点头微笑,看见杨继盛,连连招手让他进来。杨继盛走进屋内,向农人深施一礼说:“大叔,盛来牵牛去放牧。”

农人笑着说:“不急不急,来来来,坐下。”

其实杨继盛看到农人读书的那一刻起心中便生出了欢喜,内心对农人的敬佩便多了几分。于是他听话地坐在了对面。

农人叫李敖明,是个鳏夫,四十出头年纪,长得高大魁梧。几亩薄田度日,虽然不富裕,农闲之时沉浸在几卷书中,倒也其乐无穷。

杨家和李家素无往来,因而杨继盛也是从那天牛吃庄稼的事件中才接触李敖明,便有了这次的相交。杨继盛看到他手里的书,羡慕地说:“大叔,您也喜欢读书吗?”

李敖明笑着点点头看着他说:“你这孩儿的脾性我喜欢。你喜欢读书?”

“是!”他连忙说。

“都读过什么书?”李敖明问。

说实话,杨继盛还真没有读过什么书,他平时懂得的道理和认识的字都是娘亲教给他的,于是红着脸说:“只跟着娘亲认识几个字罢了。”

李敖明点点头对他说:“《四书》《五经》是儒家的经典著作,你若喜欢,每日晚间便可来这里,我教你识字。”

这真是个意外的惊喜,杨继盛做梦也没想到,牛吃庄稼竟然还吃出来一个老师。他高兴极了,连忙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头,清脆地说:“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别别别,可千万别拜我!我可不是你的老师,我也些许认得几个字罢了,大的道理也不懂,可不许以老师相称。”李敖明看见杨继盛拜他,连忙制止。

杨继盛牵着牛,高高兴兴地往田野去放牛了。两个牛儿,他一手牵一个。李大叔家的牛略小一些,于是他取名叫小牛。

正是孩子们上学的时间,里塾又传来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杨继盛马上停下来,侧着耳朵细听,只听见孩子们诵读着:“……子贡问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他在心中默默跟着念,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他就是喜欢读,一遍一遍地读着。

“杨继盛!”突然一个小女孩的呼唤声响了起来。

他回头一看,是贞儿,她手里挎着篮子,满满的一筐野菜绿油油的。

“贞儿!”他高兴地叫道。

贞儿来到他跟前,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用五彩丝线编织成的铜锁模样的挂件递给他说:“拿着。”

他看了看,不明白贞儿为何给他这个。看到杨继盛疑惑不解的样子,贞儿连忙说:“这是我昨夜编的,我娘亲亲手缝上的,你带上它就和你娘亲在身边一样。我娘亲说这样百毒不侵。”

“你娘亲真好。”他高兴地接过来,挂在脖子上。

贞儿高兴地笑了。

于是,两个孩子在明媚的春光里高兴地玩耍起来。贞儿牵着小牛,杨继盛从怀里掏出笛子又吹了起来。这孩子的笛子吹得真好,悠扬的笛声引得庄稼地里的农人都朝这边张望,贞儿也高兴地唱起了歌:

芦苇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

芦苇最知风儿暴,芦苇最知雨儿狂。

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

多少高堂名利客,都是当年放牛郎。

芦苇高,芦苇长,隔山隔水遥相望。

芦苇这边是故乡,芦苇那边是汪洋。

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边编织忙。

编成卷入我行囊,伴我从此去远航。

芦苇高,芦苇长,芦苇笛声多悠扬。

牧童相和在远方,令人牵挂爹和娘。

稚嫩的歌声伴随着悠扬的笛声在旷野上空飘荡。此后,两个孩子几乎天天在这个时候见面,一起劳动,一起玩耍,这是杨继盛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在这段时光里,他可以吹笛子,可以和贞儿一起玩耍,可以和娘亲说话,还可以静静地听读书声。每天的日子也便在这样的期盼中慢慢滑过。

傍晚回家,顺路把李大叔家的小牛送去,再回到家把大牛拴好,然后打扫牛圈,把陈氏安排的柴劈完,再把庭院打扫一遍,确定再没有遗漏的活计,这才到厨房吃完给自己留的剩饭,最后回到柴屋。他惦记着李大叔说的话,让他晚上去家里,好教他识字。一想到这个,他的心就被快乐充塞得满满的。

晚上掌灯十分,他确定已经没人想起他,这才去了李大叔家。李大叔正在灯下缝补衣服,看他来了,放下手里的活招呼他说:“小子,坐下,给我说说,今天有何收获?”

杨继盛行了个礼,在对面蒲团上坐下,说:“大叔,我白天学了一句话,但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您给我讲讲。”

“说来听听。”李敖明说着,继续缝补衣服。

杨继盛想了想说:“子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老师,到底什么是君子?”

李敖明说:“孔子说,把实际的行动摆在言论的前面,不要光吹牛而不做。先做,用不着你说,做完了,大家都会跟从你,顺从你。古今中外,人类的心理都是一样的,多半爱吹牛,很少见诸于事实;理想非常高,要在行动上做出来就很难,这是孔子告诉我们的道理。一个君子,爱人是不能分彼此的,我们对于人,好的固然好,爱他;但对不好的更要爱他,因为他不好,所以必须去爱他,使他好。”

杨继盛认真地听着,若有所思。

“君子周而不比,小人呢?相反,是比而不周,只做得到跟自己要好的人做朋友,凡事都以‘我’为中心。”李敖明说。

杨继盛双手托腮,睁着圆溜溜的双眼沉思着,突然他高兴地说:“孔圣人说真正的君子,是要少说空话,多做实在的事情。”

李敖明笑了,他赞许地点头道:“可以这样说。孺子可教也!”

杨继盛得到夸奖,用手摸摸自个圆圆的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停了一下,又问道:“一个人再不好,你都要用君子的态度对他,这是自己的事,他改变了固然好,若他始终不改变呢,难道还要坚持吗?”

李敖明手抚胡须沉思了一下说:“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

杨继盛想了想说:“孔夫子说,人都有过错,观察这些过错,就知道这个人有没有仁义。过错有大错和小错之分,还有无心和有心之分,既有不犯第二次错,还有屡教不改,观过而细思,自然可以知道人的品行。”

李敖明赞许地点点头,他收拾好衣服,起身端起蜡烛,在屋子的柜中寻找着什么,一会,他拿出一本书递给杨继盛说:“小子,这本书叫《论语》,你拿回去,没事儿的时候好好学,不认识的字划出来我教你。”

杨继盛双手接过,如获至宝。

 

 

[责任编辑:周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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