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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悲歌》第九章:母子相依


来源:凤翼雄安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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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杨继昌也回来了,他放下锄头,看见院子这个场景,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不用想,他知道定是陈氏在找母亲的茬。杨富看见小儿子拉扯着陈氏的衣服,也不问青红皂白就上前训斥:“盛儿,放手!目无尊长,

此时杨继昌也回来了,他放下锄头,看见院子这个场景,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不用想,他知道定是陈氏在找母亲的茬。

杨富看见小儿子拉扯着陈氏的衣服,也不问青红皂白就上前训斥:“盛儿,放手!目无尊长,成何体统,还不跪下?”

杨继盛看了看父亲,慢慢松开抓着陈氏衣服的手,跪在那里。

“到底怎么回事?”杨富问陈氏。

在看见杨富进门的那一刻,陈氏就赶紧让儿子继美抱着东西回家了,听见杨富问她,避重就轻地说:“妾身不小心踢翻了他们熬药的药罐,非让我赔,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破药罐子值几个钱,至不至于这样小题大做的。”

“不对!”杨继盛抬起头对父亲说,“二娘是故意的,诬陷我娘亲和我偷她的首饰换钱给我娘亲买药,我们没有偷,是哥哥给我娘亲买的药。”

杨继昌一听弟弟这话,连忙看了眼自己的屋子,咳嗽了一声,想打岔过去。

杨富心里有几分明白。他虽然不喜欢曹氏,但对于儿子他还是有亲情的,也知道曹氏素来的为人,这种事是不会做的,儿子也不可能干这种事。事情不用问都明白,不是陈氏故意找茬,就是次子继美干的好事,除了他,谁还敢去陈氏房间?他心里这样想着,也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于是说:“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何必为一个药罐子伤了和气?盛儿,父亲给你几文钱,一会给你母亲再买一个就是。你起来吧!”

陈氏一听要给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大吵大闹开了,嚷嚷道:“什么?给他几文钱?门都没有!住着我的柴房我还没收房租呢。我告诉你杨富,你要给他们钱,那你就休了我,我带着美儿回娘家去,我不和你过了。”说完就哭天抢地开了。

曹氏把儿子拉起来搂在怀里,对杨富说:“行了,不用你们赔了,你领着她回去吧,这样吵吵闹闹,让邻居笑话,咱们家这几年闹的笑话还少吗?”说完就拉着儿子准备进屋。

杨继盛挣脱母亲的手,站在那里对父亲说:“父亲,娘亲有病,我们没钱,还是哥哥昨晚送了几副药,大夫说吃了这几副药就会好转,刚才药已经熬好,如今白白糟蹋了,请父亲连药钱一并给孩儿,孩儿再给娘亲买一副。”

“盛儿!”曹氏叫道,她咳嗽了半天,才喘着气说,“算了,娘没事。”

“没门!”陈氏双手叉腰,叫喊道,“早已分家另过,你们该得的那一份早已给你们,休想从我这里再拿到一文钱!”

杨富看着气焰嚣张的陈氏,又看看毫不相让的小儿子,实在没有办法化解这烦恼的家庭矛盾。

这时,张秀从屋子里出来了,她手里拿着几文钱,走到曹氏面前说:“娘,这几文钱我出了,让继昌再给您抓一副药。”说完把钱放在曹氏手中。

杨富听了儿媳的话,自觉惭愧,于是拉着陈氏匆匆离开了。杨继盛还想再追,被哥哥一把抱住,他对弟弟说:“行啦,你这个犟脾气,非要把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你才罢手?你嫂子已经把钱给娘亲了,你就不要再和父亲计较了。”

杨继盛说:“哥哥,二娘辱骂娘亲,父亲竟然也不管,就任由她,难道他不是娘亲的丈夫吗?”

杨继昌连忙捂住弟弟的嘴说:“不许胡说!父亲也是你能议论的?”

张秀这时说话了,她靠着门框说:“相公,你昨晚给娘送药也不和我打个招呼,娘还以为我是一个多不懂规矩的媳妇呢。”

杨继昌自觉有点理亏,他赔着笑脸说:“你别生气,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多谢你刚才出钱解围,还是咱一家人好。”

张秀说:“先别忙着谢我,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这钱也不是白出的,昨晚的药也不是白送的。毕竟咱们分家另过了,那就要讲个规矩。若是没有兄弟,我们养活娘理所应当,现在不是还有兄弟吗?亲兄弟明算账,还是分分清楚的好。药钱算借给你们的,等今年庄稼收了,卖了钱再还我们。”

杨继昌急了,说:“娘有病,弟弟还小,这么多钱,庄稼卖完都不够,你让他们拿什么还。”

“今年还不完明年还,明年还不完后年还,总有还完的时候。”张秀毫不退让。

“你这是何苦呢,都是一家人。”杨继昌叹气道。

“父亲在,按说是轮不上我们来管的。我说句大不敬的话,做父亲的连自己的老婆都不管,还指望我们?他三个儿子,为何给那继美一半家产,凭什么让你们兄弟俩平分其余的一半?说是一半,我看连三分之一都不到。我若不是怕街坊邻居笑话,连他我都不想理,有何脸面在晚辈面前指手画脚!”张秀说。

这番入情入理的话,还真把杨继昌噎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说:“那你为何刚才要出钱?此刻又不依不饶的。”

张秀说:“我还不是替娘说话?看他们那架势,能拿到钱才怪!你是娘生的,关起门来,咱们还是一家人,总比他们亲。”

看着儿子媳妇你一句他一句,曹氏说:“好了,都别再争了,你们给娘抓药的钱,就按秀儿说的,今年庄稼卖了钱还给你们。”

杨继盛向嫂子深施一礼,说:“嫂嫂放心,钱一定还给你们。”

张秀也不再说话,转身进屋了。杨继昌也赶紧跟着进了屋子。

曹氏坐在屋里的凳子上,呆呆出神,四十出头的年纪,由于生活的磨难,显得很苍老,但从骨子里透出的书卷气却无法被岁月抹掉。此刻,她想起了初嫁入杨家的情景,那时的她何等光彩照人,丈夫杨富对她温柔体贴,夫妻俩孝敬父母,勤劳持家,相敬如宾,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可是自从陈氏进门,一切都变了。她人老珠黄,而陈氏年轻漂亮,她的话丈夫再也听不进去,以前的恩爱全无。陈氏生了个儿子后,她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她生两个儿子都不如陈氏生一个儿子得宠。

她又咳嗽起来,想倒点水喝,可是浑身无力,也不见小儿子的身影,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只好慢慢撑起身子,哆嗦着手,倒了一碗水。

杨继盛去了父亲那里。这孩子认死理,他认为陈氏故意踢倒母亲的药就要赔,而父亲没有任何交代就走了,他得和父亲说清楚。来到父亲家,在窗外听见屋内欢声笑语,陈氏又在花言巧语说着什么,父亲呵呵笑着,继美也在里面嬉笑打闹。这种情景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小继盛的梦里,也常常从梦中笑醒,可是醒来,只有无边的黑夜和母亲的咳嗽声伴随着他。他呆呆地站在屋外,站了很久,直到屋里传来继美向父亲撒娇的喊叫声才惊醒了他。于是,他站在门外大声说:“孩儿见过父亲。”

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因为欢笑声很大,他稚嫩的童音屋里人根本没有听见,或者听见了但没人理他。于是他又高声说:“盛儿见过父亲。”

屋子里的欢笑声戛然而止,接着听见陈氏嘟嘟囔囔的声音。屋子里半天没人出来,杨继盛站在门前,眼巴巴等着父亲出现。

过了一会,杨富才从屋子里出来,看见儿子又来了,他温和地说:“盛儿,有何事要见父亲?”

杨继盛向父亲施礼,然后说:“请父亲给钱,我要给娘亲去抓药。”

杨富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你嫂嫂不是把钱给你们了吗?为何还来要?”

“那是哥嫂借给我们的,父亲给的是应该赔给我们的。”杨继盛毫不含糊地说。

“你……”杨富看着倔强的儿子无可奈何,他朝屋子里看了看,从怀里掏出几文钱递给儿子,小声说,“赶紧回去吧,给你娘亲抓药去。”

谁知陈氏早已在屋内偷偷听见,此时掀开帘子嚷:“好啊,瞒着我给钱,你干脆把他们接回来得了,我和美儿搬出去!”

“够了!”杨富不知哪里来的一股英气,突然断喝一声,倒把陈氏吓了一跳,“闹够了没有?本就是你的不是,还要胡搅蛮缠,再胡闹我休了你!”

陈氏张大嘴巴,惊愕地看着杨富,她没想到杨富敢说这样的话。看见杨富唯唯诺诺的样子,她心中突然多了几分胆气,于是挥着手绢扑上去在杨富身上一阵乱捶,边捶边带着哭腔骂。

杨继盛早拿着钱一溜烟跑回了家。

这边,剩下杨富在收拾烂摊子了。

杨继盛回到家,先来到哥哥屋里,把钱还给哥嫂。杨继昌很惊讶,问他哪来的钱,待听完弟弟陈述,便责怪弟弟去要钱了。张秀接过钱用手帕包住放进柜子里锁好,才转过身说:“还是弟弟行,这钱该赔,为何不要?倒是你,相公,你软塌塌的,总让他们欺侮,什么都没有你的份。”

杨继昌沉默不语了。

杨继盛顾不上说话就跑回家,他还操心着病中的娘亲。

经过这么一折腾,再加上生气,曹氏的病情突然加重了。待到秋季,已病入膏肓,杨继盛整日待在母亲身边伺候。小小的孩子既要做饭又要洗衣,还要给病中的母亲熬药,那种凄凉可想而知。很多次,看到母亲被病痛折磨的样子,他心好痛,于是在小小的心里便生出美好的愿望,宁愿折寿来换取母亲的安康。

 

[责任编辑:周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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