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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悲歌》第八章:画荻教子


来源:凤翼雄安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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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河照村村民世代以耕读传家,尊老爱幼,妯娌和睦,兄弟相亲,民风淳朴。杨继盛就生长在这样的村庄里。然而他的家却并非如此。杨家靠十几亩田地生活。虽算不上有钱人家,家境倒也殷实。杨富是这个家的一家之长,一妻

北河照村村民世代以耕读传家,尊老爱幼,妯娌和睦,兄弟相亲,民风淳朴。杨继盛就生长在这样的村庄里。

然而他的家却并非如此。

杨家靠十几亩田地生活。虽算不上有钱人家,家境倒也殷实。杨富是这个家的一家之长,一妻一妾,妻子曹氏,敦厚善良,勤劳持家,生有两儿,长子杨继昌,小儿子杨继盛;妾陈氏生有一子,名杨继美,比杨继昌小五岁,排行老二。

四岁以前的杨继盛,其实也有着一段相对幸福的时光,那个时候娘亲在世,上有娘亲疼,下有兄长护,他在爱的氛围里快乐地成长着。后来,因为庶母陈氏刁钻恶毒,仗着年轻漂亮,经常在杨富面前撒娇献媚,深得杨富欢心。自从那次暗害小继盛不成,她生怕曹氏母子三人分她儿子继美的家产,就数次添油加醋,在杨富面前说曹氏母子的坏话,终于挑拨得杨富对曹氏母子深恶痛绝。曹氏母子没有了杨富的庇佑,终于,在一个阴雨霏霏的日子,分到一点微薄的家产,被杨富扫地出门,分家另过了。

杨继昌已长大成人,在被陈氏设计赶出家门前刚刚成亲,妻子是邻村一户贫苦人家的女儿,名叫张秀。按说这种家庭出身的女儿家懂得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可是,也许张秀受够了贫穷之苦,所以在杨富分家产的时候,心中也嫌婆婆曹氏和杨继盛拖累,硬是把分给曹氏母子三人的那份家产一分为二,他们夫妇一份,杨继盛和母亲一份。杨富本来在分家产的时候在陈氏的挑拨下偏心,分给曹氏母子三人的家产就不多,再经过这么一折腾,继盛母子到手的田产所剩无几。

杨继盛和母亲住在分得的一间窄小的柴房里,靠一亩薄田勉强糊口度日。

母亲去田里劳作时,杨继盛就会独自坐在柴房的门槛上,翻看着母亲以前给他买的那本《日记故事》。这是元代人虞韶根据杨亿的意思编的一部故事书,杨亿说:“童稚之学,不止记诵。养其良知、良能,当以先人之言为主。日记故事,不拘今古,必先以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等事。如黄香扇枕,陆绩怀橘,叔敖阴德,子路负米之类,只如俗说,便晓此道理,久久成熟,德性若自然矣。” 其中多篇是讲叙儿童智慧聪明的生活故事,如曹冲称象、灌水浮球、司马光破缸救小儿等,内容都是贴近儿童生活的故事。 

曹氏虽不是大家闺秀,却也初通文墨,劳作闲暇,她总是把儿子抱在怀里,翻开故事书,给他讲书中的故事。杨继盛很听话,静静地听着母亲的讲述。他更多的时候是和母亲同去田间,母亲在田里劳作,他就坐在地头翻看图书,母亲渴了他便把带来的水送到母亲面前。

杨继昌虽然很想帮助母亲和弟弟,无奈和他父亲杨富一样惧内,所以也只是远远观望从不敢近前问候,生怕妻子和他吵架。一个妇道人家拉扯孩子,还要去田里干活,辛苦可想而知,好在有小继盛承欢膝下,曹氏内心多少有些许安慰和快乐。

就这样,艰苦的生活和那本图画故事一起,伴随着杨继盛成长。

这一年,曹氏的身体一直不好,整日咳嗽,用节省下来的钱买药,可总不见好。小继盛整日待在母亲身边端水端药,他常常用稚嫩的童声为母亲讲述书中的故事,虽然书中的故事曹氏已经为儿子讲了很多遍,但是看着儿子一本正经为她讲述的样子,听着儿子稚嫩的童音,曹氏满是病容的脸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天晚上,曹氏感觉身体好些了,于是坐起身,就着微弱的烛光,为儿子缝补破烂的衣服。杨继盛趴在桌子上没有看书,他托着腮帮怔怔出神。

曹氏看着儿子,慈爱地说:“盛儿,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扭头对母亲说:“娘亲,我给你讲个故事。”

曹氏笑了,说:“好啊,为娘听听你讲什么故事。”

于是杨继盛开始讲述:“ 常林,字伯槐,是三国时河南温县人。他七岁时,有一天,父亲的朋友上门拜访,问常林:‘伯先在家吗?’没有等常林回答,客人又大声说:‘你见了长辈,为什么不行跪拜礼?’ 常林回答说:‘您虽然是上门的客人,但是却在儿子面前称呼父亲的大名,就是不尊重我的父亲;您既然不尊重我的父亲,我为什么要给您行礼呢?’客人顿时哑口无言。”

曹氏听完,停下针线,她仔细端详着儿子,问道:“盛儿,为何给娘亲讲这个故事呢?”

杨继盛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说:“父亲身为人夫对娘亲不好,哥哥身为人子却不懂孝道,我以后不叫他们。”

曹氏半晌无语,她低着头,想到这几年所受的委屈,想到丈夫的无情,想到大儿子的不孝……两行清泪顺着面颊静静地流了下来,怕儿子看见,她佯装咬衣服上的针线,用衣服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抬起头来,她的面容又显露出微笑。

“盛儿,为娘今晚再教你一篇文章,你好好听着。”曹氏说,“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瓶之罄矣,维罍之耻。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南山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谷,我独何害!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谷,我独不卒!”

曹氏念一句,杨继盛学一句,两遍以后,杨继盛便从头到尾背了下来。

曹氏说:“你知道为娘为何教你这篇文章吗?”

她在看儿子,儿子也在看她,然后那孩子托着腮,瓮声瓮气地发问道:“儿知道。可是,儿不太明白。您说‘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可是父亲却把我和母亲赶出家门,那我又应该怎样‘欲报之德’?”

曹氏被他一言问倒,一时语塞。看着那张稚气的脸孔,她心中却有种淡淡的哀伤涌上心头。

“你父亲不是不养你……”儿子目光炯炯地望着她,她忽然觉得面对这样澄净无瑕的眼神,实在无法把那些残酷且阴暗的东西讲给他听,于是改口说,“你从出生到四岁,你父亲抚你畜你,长你育你,顾你复你,出入腹你,视你为掌上明珠,你当报之德,有道是‘子欲养而亲不在’……”她突然顿住,感觉越描越黑,实在不知该如何说起。

 她正郁闷,却听见儿子轻轻哦了一声,丝毫没有往别处多想,他忽然对母亲笑着说道:“娘亲,这个您放心好了,他们待我好,我将来长大了,自然也会待他们好!娘亲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教我读书明理,我将来也会报答娘亲!”

曹氏笑了,她抚摸着儿子的头说:“我儿是个明事理的孩子,懂得孝道。”

母子俩依偎在微弱的烛光里。

此时,传来叩门声,杨继盛大声问:“谁?”

外面半天没人说话。

曹氏侧耳听了听,对儿子说:“去开门,是你哥哥。”

杨继盛打开门,果然 ,门口站着兄长杨继昌。只见他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不知里面装着什么。他低着头站在门口,轻轻地啜泣着。

曹氏没有说话,她低下头,把最后几针缝补好,然后收好针线,叠好衣服。杨继盛向兄长行了个礼,说:“哥哥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杨继昌走进屋,把手中的布袋放在屋角的石凳上,又从衣衫下拿出一大包药放在桌上,然后跪在母亲面前低声说:“母亲,儿刚才在门口听见了您和弟弟的话,儿不孝,让母亲受苦了……”话没说完,哽咽之声又起。他低着头,微弱的烛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投射在墙上的影子却占了半个屋子,杨继盛瘦小的身子笼罩在这片阴影里。

曹氏叹了口气说:“你父亲和你,杨家两代男人都没有血性,总是被一个妇人之言左右。妇人之言倒也罢了,却不能明辨是非,任由横行却不敢说一句公道话。杨家世代礼仪传家,从你们高祖杨进开始,哪一辈在村里不是仁爱厚德,和睦乡邻,善待家人?看看你们,如今村里人是怎样看待你们父子?你父亲糊涂,难道你也跟着糊涂吗?你在众人心中失去德行为娘伤心啊!”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她已感体力不支,由于激动,又剧烈咳嗽起来。

杨继昌哭得更厉害了。虽说他已成家,也和父母分开另过,可毕竟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本性善良,只是太懦弱。

“好了,你起来吧,赶紧回去,省得你媳妇又骂你。”曹氏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杨继昌站起身,对母亲说:“我给您抓了几副药,明日让盛儿给您熬了喝,大夫说这药管用,等母亲喝完,儿子再给您去抓几副,病就会慢慢好起来了。”

 杨继盛说:“哥哥放心,盛儿明日一定按时给娘亲熬药。”

杨继昌疼爱地摸了摸弟弟的头,惭愧地说:“多谢弟弟,替哥哥多照顾母亲。”说完,低着头匆匆离去。

杨继盛关上门,回头看到母亲在掉眼泪,他说:“娘亲莫哭,哥哥给您买了良药,定能治好娘亲的病。”

曹氏怜爱地看着小儿子,她的心因为小儿子的陪伴和懂事而有了些许的慰藉。

第二天天还没亮,继盛还没起床,母亲早已在屋外生火熬药了。听着母亲的咳嗽声,杨继盛连忙起身穿好衣服,顾不上洗脸跑到屋外,只见母亲正半跪着烧火。他跑过去扶起母亲,自己蹲在那里熬起药来。

母亲于是起身,拿起扫把扫地。

这时,从东边传来叫骂声,杨继盛抬头看去,只见庶母陈氏站在院子里,双手叉腰不知在骂谁。他和母亲早已司空见惯,也听多了指桑骂槐,所以也毫不理会,权当没听见。

叫骂声更甚,似乎还提到了母亲,杨继盛站了起来。

杨富虽然和曹氏母子分了家,可还住在一个大院子里,杨富和陈氏住在东边的大屋,杨继昌住在南边的一间厢房,最西边,就是杨继盛和母亲住的柴房了。虽然同在一个院子,由于房屋面积大,院落分散,所以东西两边有段距离,不过视野开阔,院中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只见陈氏双手叉腰,站在屋门口,面对着他们高声叫骂。

叫骂一阵,陈氏看见无人理她,干脆来到西边曹氏的住处门前。她看见杨继盛在那里熬药,嘴里冷笑了声,阴阳怪气地说:“哟,熬药呢,快死的人了,喝了药汤子也不管用。别到时候死在我的柴屋,晦气。”

杨继盛抬起头,看了一眼陈氏,又继续熬药。

陈氏看到杨继盛的表情,立刻找到了借口,她手指继盛破口大骂:“你个小兔崽子,灾星,还敢这样瞪我!你住谁的房,吃谁的粮,穿谁的衣?你和你那个死不了的老娘一样,谁粘上谁晦气!”

杨继盛紧紧地攥着两只小拳头,冲着陈氏大声喊:“不准骂我娘亲!”

曹氏听着陈氏的叫骂声,她用扫把飞快地扫着地,咳嗽声更剧烈了,她不得不放下扫把,蹲在地上,咳嗽得喘不过气来。

陈氏走到杨继盛面前,用手狠狠地点了下他的额头,咬牙切齿地说:“怎么?攥着拳头还想打我不成?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会顶撞大人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样的母亲,能教出什么好儿子来!”

曹氏好了些,她站起身,脸色因气愤而煞白,她嘴唇哆嗦着,忍着气说:“你怎么说话呢?我们住自己的房,吃自己的粮,穿自己的衣!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让你如此责骂?别忘了,我是正室,哪里容得你如此张狂!”

“哈哈哈……”陈氏一听,大笑起来,她前仰后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过了好一会,她才止住笑,走到曹氏面前,轻蔑地说:“就凭你?也配?还正室!我告诉你,若不是我怜悯你,你这个名分早就没有了,还有脸在我面前说,哼!”

曹氏气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陈氏走到熬药的地方,用脚轻轻一踢,用砖块支着的药罐就倾翻在地,快熬好的药冒着滚滚热气倒在地上。

“你……”杨继盛连忙用手去护,结果没有护住,小手还被滚烫的药汁烫了。曹氏惊叫一声,连忙跑过去看,好在没有大碍,杨继盛忍着痛,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陈氏说:“前几次的药和今日不同,今日的药看起来比较名贵呀,凭你们断难买得起这样的药!我首饰盒里缺了件首饰,说!是不是你偷去给你娘亲换药了?”

“你莫冤枉孩子!”曹氏急了,辩解道:“这是我儿继昌昨夜送过来的。”

“对,是我哥哥送来的,干你何事?”杨继盛高声叫。

陈氏依然不依不饶,她朝着杨继昌住的厢房高声说:“是吗?真是你大儿子给你买的药吗?那我倒要问问秀儿了,看她知不知晓此事,如果不知,定是你们母子串通一气!”说罢,快步走到杨继昌屋前,还没等她喊叫,张秀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是个很俊俏的小媳妇,身材不高,却生得珠圆玉润,一脸福相,从相貌上看,虽没有陈氏满脸佞气,但相由心生,细细观察,也有几分奸猾充斥在眉眼之间。此刻她刚刚起床,在屋内听见吵闹声,本来不想理会,可后来听到丈夫买药的事,于是立刻起来准备问个究竟。

陈氏正想喊叫,看到张秀出来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问道:“秀儿,你婆婆说继昌昨晚给她买药了,你知不知晓?”

张秀先施一礼,然后轻言慢语地说:“二娘,继昌昨晚给我娘送的药,是媳妇让送去的,这件事我知晓,二娘不该误会他们。”

陈氏没想到张秀说出这样的话,在她的心里,她的首饰一定是曹氏母子偷去,张秀也绝不会舍得给婆婆买药。不过看到张秀一脸淡定的样子,她倒一时无话可说。眼见着自己的闹剧成空,她不甘心,在她的意识里,是不容许别人胜过自己的。

正在僵持,杨继美从外面回来了。这家人多年养成的习惯,从不睡懒觉,也决不让小孩子睡懒觉,大人早早去田里劳作,小孩子起来读书,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这应该是杨富家最值得称赞的家风了。杨继美只有十二岁,和他母亲长得有几分相像,细长的眼睛,白皙的皮肤,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女儿家模样。只见他手里提着一个笼子,怀里还抱着什么,进门看见陈氏站在那里,马上高兴地叫道:“娘,看我拿的什么。”

陈氏不知儿子拿的什么,正疑惑间儿子已跑到面前,把手中的东西全放在了地上,她一看,一个鸟笼,还有很多胭脂水粉。杨继美得意地说:“这是张小卖给我的,他每日从县城贩些东西回来,孩儿看娘喜欢胭脂水粉所以就买回来了。”

陈氏正想发火,听儿子一说马上眉开眼笑,她搂过儿子亲昵地问:“你的钱从哪来的?”

杨继美满不在乎地说:“儿拿了娘一件首饰,和他交换的。”

陈氏一听,心中暗暗叫苦,她的那件首饰可价值不菲,竟换来这些破烂玩意儿,她真想扇儿子一下,但看到曹氏母子和张秀都在,还不想失掉自己的面子,于是连连夸赞:“我儿就是懂孝道,知道孝敬为娘了。”

于是母子俩收拾完地上的东西,准备回去。

“慢着!”陈氏母子正要走,杨继盛拦住去路。

“干什么?想拦路抢劫呀,滚开!”陈氏看到杨继盛竟敢阻拦自己,气势汹汹地喊。

“为何说我和娘亲偷了首饰,还踢翻了我娘亲的药罐?”杨继盛大声说。

陈氏自知理亏,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蛮横地说:“说你们偷的还冤枉了?这次没偷,下一次说不定就偷了呢,贼性难改哟!”

“你赔我娘亲的药。”杨继盛干脆地说。

陈氏哼了一声,轻蔑地瞥了曹氏一眼,抬脚准备走。杨继盛拉住她的衣角就是不松手,他朝陈氏大声说:“不赔我娘亲的药,就是不能走!”

“你还反了天了!”陈氏大怒,腾出一只手,伸手给了杨继盛一记耳光。

曹氏惊叫一声,跑过去护儿子,她流着泪,企图掰开儿子拉扯陈氏衣服的手,边掰边劝儿子:“盛儿,算了,咱再熬一副就行,让他们走吧。”

“就不!”杨继盛倔强地说。

“你瞧瞧,你瞧瞧,这就是你教养的好儿子,对谁都敢瞪眼睛,长大了还不翻了天!”陈氏骂道。

一个要走,一个偏不让走,正在相持,杨富从外面回来了,他看到这个场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见杨富回来了,陈氏马上摆出一副撒泼的样子,她带着哭腔喊:“哎哟!杨富啊,你要为我做主啊,你不在家,她们母子欺侮我和美儿,硬是不让我们走,真是没法活了呀!”

张秀看见公公回来了,生怕惹事,连忙回到屋子里关上了门。

 

[责任编辑:张志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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