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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悲歌》第四章:初露锋芒


来源:凤翼雄安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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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浩浩荡荡队伍的簇拥下,少年朱厚熜来到了北京城外的正阳门,似乎还在梦境之中。从遥远的安陆来到紫禁城,巨大的喜悦伴随着紧张,使他有点不知所措了。尽管在安陆的时候,礼部尚书毛澄为他辅导了关于皇帝登

   于是,在浩浩荡荡队伍的簇拥下,少年朱厚熜来到了北京城外的正阳门,似乎还在梦境之中。从遥远的安陆来到紫禁城,巨大的喜悦伴随着紧张,使他有点不知所措了。尽管在安陆的时候,礼部尚书毛澄为他辅导了关于皇帝登基的一些程序,可是现在他却有些糊涂了。

   因为以杨廷和为首的大臣准备让他在正阳门的偏殿稍事休息,然后去东安门,准备到文华殿先住下来,择日即位。这和他在安陆学到的即位程序完全不一样。他有些迟疑了。

   一帮大臣随着朱厚熜正往里走,谁知他却停了下来再也不肯前行一步。东安门,文华殿,那是皇太子活动的地方,而他应该去的地方是奉天门,奉天殿,因为他是来做皇帝的,而不是做皇太子的。此刻,他想起了临行前母亲的反复叮咛:“吾儿此行荷负重任,勿轻言。”他明白母亲的意思,是让他遇到事情多看看,多想想,心里有了自己的主张再发表意见。

   于是,朱厚熜看了一眼身边的兴王府长史袁宗皋,问道:“明明说是嗣皇帝位,为何先得做太子?”

   袁宗皋是随行而来的兴王府长史。远离安陆,远离母亲,朱厚熜内心对他有种无以名状的亲近和信任。69岁的长史几十年如一日,忠心耿耿效忠藩王,心里早已把朱厚熜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此刻他也觉得不对劲,但因为官位太低没敢说话,见朱厚熜问他,就深施一礼,意味深长地说:“殿下,这可是上天的恩赐。”

   朱厚熜心领神会,这个聪明的少年,心中马上有了主意,他对躬身站立一旁的内阁首辅杨廷和说:“从东安门进宫,文华殿待命,这是太子即位的仪式,为何不按遗诏办事?我奉遗诏嗣皇帝位,可不是来做太子的!”

   一席话,使众大臣大吃一惊,杨廷和更是吃惊不小,他没想到,这个来自偏僻安陆州的小小孩子,竟然有如此心机,一路上很少说话,却在紧要关头提出质疑。

   杨廷和说:“殿下,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您终究是要做皇上的,何必计较以哪种礼仪登基呢?”

   到安陆迎请朱厚熜的礼部尚书毛澄也搞不懂杨延和为何让朱厚熜以太子礼登基,但他和所有大臣的想法一样,觉得朱厚熜白捡了个皇帝做还挑三拣四,未免有点太不识趣了。于是就上前说:“殿下,杨阁老说的对,您明天就可君临天下,何必拘泥于形式呢?”

   朱厚熜看了一眼毛澄,内心有点反感他,停了一下,他慢腾腾地说:“我这个皇帝来自‘兄终弟及’的祖训,不是‘父死子继’,难道各位是想让我违背祖训吗?你们要是坚持以太子礼即位,那就干脆把我送回安陆,我还不想做这个皇帝呢。”

   一席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都低着头不说话。大家都知道,这个皇帝还非他莫属了,送回安陆根本不可能。杨廷和心中暗暗叫苦,当时在起草这个遗诏时为何没有考虑周全呢,为何只写“嗣皇帝位”而没加上“以太子礼”呢?其实嗣皇帝位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自己堂堂内阁首辅,一句话说出去,总不能再收回吧,这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也太没面子了。出于这种心理,他也坚持自己的态度,非要以太子礼即皇帝位。

   朱厚熜不再理会那些大臣,自顾自欣赏着对他来说完全陌生而新奇的世界。他从正阳门,也就是北京的正前门望去,前面是大明门,然后是承天门,即今日的天安门,然后是端门、午门、奉天门。如果把这些门的正门统统打开,站在正阳门往北远眺,就可以看见奉天门内的奉天殿,这是紫禁城的第一大殿,那里,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他可以在那里举行大典,颁发诏令,接受大臣们的朝贺。

   少年朱厚熜的心里,第一次涌出对权力的渴望。这种感觉此刻才有,一种征服的欲望在心底燃起。

   双方僵持在那里。朱厚熜镇定自若,一副淡定的样子。而杨廷和却待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如何是好?总不能把未来的皇上绑着进去吧?他正在无计可施的时候,礼部尚书毛澄凑上前说:“阁老,何不禀报太后……一来把难题交给了太后,二来……您也不得罪未来的皇上啊!”

   杨廷和看了一眼毛澄,抚须思忖了一会,也觉得只能如此,因此差人赶紧回禀太后去了。

   不一会,一个小太监过来了,说:“杨阁老,太后口谕,皇位不可久虚,既然新皇帝已经来到了偏殿,文武百官便当即时上笺劝进。”

   于是,在这正阳门内,少年朱厚熜接受了文武百官的“劝进表”,踌躇满志地从大明门进入了紫禁城,他开始意识到皇权的威力,虽然自己此时还不是皇帝,但是毕竟已经能够和百官讨价还价。然而他没有想到,这一切都还只是开始,初战的轻松取胜让他在面对后来的挫折时毫无准备,如果不是运气好,他差一点输掉自己的人生。

   朱厚熜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做藩王虽然偏安一隅,但能与母亲相依为命,并且享尽荣华,也不枉此生,而这初次的胜利,却使他对权力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也体会到了权力带来的极大快感,性格里隐藏的最真实的一面也暴露了出来。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劝进、告祭礼仪后,杨廷和给朱厚熜送上了即位诏书。心思缜密的朱厚熜小心地审阅这个由那帮他不认识的陌生人起草的诏书,看了很久,沉默不语。

   百官们静静等着,不知道新皇帝究竟有什么意见,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只好出声催促。朱厚熜微微一笑,第一次拿起他的御笔,修改了他平生第一道诏书。他抹去了内阁拟定的新年号“绍治”两个字,在上面写上了“嘉靖”。正德朝根本是一个乱得一塌糊涂的王朝,这样一个朝代,怎配称“治”?自己又怎么可能去“绍”呢?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大笔一挥,为自己的时代取了一个新的名字“嘉靖。”嘉者,美也,善也,吉庆也;靖乃安也,太平也。

   写罢,他抬起头,环视了一遍百官,用稚嫩的声音问:“前朝的江彬、钱宁等人现关于何处?”

   江彬,字文宜,宣府前卫(今张家口宣化)人。明武宗在位时,对宦官佞臣宠信有加,致使朝政混乱。先是大宦官刘瑾专权,刘瑾被诛后,又出现了江彬专权的局面。江彬最初担任蔚州卫(今河北蔚县)指挥佥事,只是一名普通的军官。刘六、刘七起义爆发,京城军队不能控制,朝廷就调边军入内。于是,江彬以大同游击的身份领边兵前来镇压,他过蓟州时把一户普通人家的20余人全当起义军杀死,以此冒功。后来在战斗中,因多次残杀农民军而立下战功。起义被镇压后,江彬带兵路过京师,通过贿赂武宗的宠臣钱宁,得到武宗召见。

   武宗争强好胜,一次与老虎搏击,被老虎逼到角落里。钱宁见此情形,吓得在一旁簌簌发抖,江彬这时却奋不顾身,冲上前去营救。从此,武宗对江彬更是另眼相看。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江彬在武宗面前盛赞边军骁勇,请求与京军互调操练。大臣们纷纷上疏阻止,但武宗完全听信江彬,下令立即调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四镇军士入京,号称“外四家军”,由江彬统辖。

   江彬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千方百计讨好武宗,多次诱使武宗出巡作乐。正德十二年(1517年)八月的一天,江彬对武宗说:“宣府乐工中多美女,应该到那里去玩玩,借此机会也可巡视边防。皇上何必整天待在宫廷之中,为廷臣所制?”武宗听后动了心,于是与江彬微服出京,数日后出居庸关,来到宣府。巡游在外的武宗只知寻欢作乐,对朝政一概不理。当年,江彬被封为平虏伯。

   正德十四年(1519年),武宗北巡数千里回到北京,还不满足,又借宁王朱宸濠叛乱想要南巡亲征,大臣百余人跪求劝阻。江彬故意激怒武宗,致使百余人全部下狱。八月,武宗与江彬等率兵从北京出发。途中,获悉朱宸濠被王守仁擒获,但武宗为了畅游江南,竟压着捷报,秘而不宣。直到次年闰八月,在南京举行“受俘仪式”后,才不得已北还。武宗死后,江彬没了靠山。皇太后张氏、内阁首辅杨廷和,利用颁布遗诏做出了一系列矫弊反正的决定,乘江彬入宫觐见太后之机,立即逮捕了他。随后从其家中抄出黄金70柜,白银2200柜,其他珍宝无数。如今关押在诏狱,后来一直忙着皇上即位的事,江彬、钱宁等人的事情就无暇处理了。

   此时众大臣听到朱厚熜问这两个人,都以为新皇登基,肯定要大赦天下,以示皇恩浩荡,于是有大臣回答说:“皇上,此二贼关押在诏狱等候处置。”

   朱厚熜一挥手,不假思索地说:“还留着干什么?即刻处死!”

   大臣们一听都有些意外,毛澄抬起眼睛悄悄看了一眼,他看到小皇帝不苟言笑、老成持重的样子,额头不禁渗出细密的汗,他内心更证实了自己在安陆州时的判断,这个皇帝城府太深,绝对不是好惹的。

   杨廷和的阵脚也有些乱。这个他一手选定的皇位继承人正以专横的态度行使着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力。他心里很不舒服,他觉得自己应该考虑了,今后应该采取什么策略来对付这个稚气未退、只凭感觉和意志行事的少年皇帝。

   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大明嘉靖皇帝朱厚熜正式坐上了龙椅,明王朝的嘉靖时代开始,而大礼议事件,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责任编辑:周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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